非量产型脑洞机

即便我们的手中空无一物(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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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职业魔术师中原中也,现在坐在轿车的副驾驶座位上处于自我厌恶状态中。

 

“怎么了,中原君?”坐在他后面的中岛敦在后视镜中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转过头来询问道,“今天状态不好吗?”

 

“啊,没……”他偏过头去,正好看到驾驶位上的芥川龙之介腾出右手,完全没留半分力道地将探过来的头暴力地推了回去,附赠眼刀一个和冷冰冰的“你挡到后视镜的视野了”一句。

 

“抱歉,龙之介,”中岛揉了揉刚刚被打的额头,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头藏在座椅后面,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那就好,之前的排练中原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等下的表演不会出问题的。”

 

“……谢谢中岛先生。”

 

其实他消沉的原因不是这个。

 

三天前傍晚,他为了副驾驶位置差一点在路上与太宰大打出手,随后从副驾驶上下来的中岛先生以为他们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副驾驶位置提议“接下来排练的接送你们可以轮流使用”。当时他的反应慢了半拍,在太宰治一句“我坐后面也可以的哟”之后副驾驶便成了他的固定位置——而这几天开车的是芥川先生。至于中岛先生因没有国内驾照私自开芥川先生的车对他自身造成了什么后果,估计只有他自己和“追杀”过来的芥川先生两个人知道。

 

所以这两天他都在混蛋太宰得意得有些猖狂的表情里咬牙切齿地度过——包括现在,太宰边通过后视镜递给他一个极其嚣张的同情眼神边和中岛聊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得懂的东西。

 

“最后是‘山’?”他听到中岛问。

 

“是‘海’,中岛先生。”太宰掺着笑意的回答。

 

话说这家伙说话竟然会加敬语?

 

“诶,这样吗……”中岛的语气变得有些为难,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又轻快地说,“不过听起来不错呢。”

 

“那个,我能问一下你们在说什么吗……”

 

中原好奇地转过头去看着坐在后排的中岛和太宰,提出自己的疑问。

 

两个人望着他,眨了两下眼睛后同时笑了起来:

 

“这是秘密哟,中原君/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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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必定是被写入Lupin魔术酒吧历史的一场平安夜演出。

 

原本宽敞的一楼圆形大厅中央的舞台外侧的座位上挤满了魔术师,像是即将要举办一个小型见面会一样,每个人脸上都是极度期待的兴奋表情。他们看着节目单,通过魔术师和节目名字提出自己对其的猜想——当然,他们提到次数最多的两个名字,就是中岛敦和太宰治。毕竟这不仅是“魔术师的魔术师”回国后的第一次演出,还是第一次非芥川龙之介助演的节目,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位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魔术师,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非常值得期待。

 

舞台后,各位魔术师们最后的准备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中原中也的节目排得比较靠前,他化好妆打理好服装后从化妆室出来,正好看到穿着白色燕尾服在休息室门口的椅子上正襟危坐着的太宰治。

 

什么啊这仿佛等在产房门口的年轻丈夫一般的表情……是在紧张?

 

作为FISM前任日本代表森鸥外唯一的弟子,中原确信自己根据与太宰两年的互掐经历对于太宰做出的定位不会出错——即使他没有任何魔术背景、没有任何经验、论性格恶劣几乎无人能敌,但他就是能够确定“有表演魔术的天赋”这一点。

 

哈?这个自己的表演被当场拆穿都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人怎么可能会紧张?

 

中原刚想走上前问个清楚,就听到休息室里传来一句“可以了,治君”。听到这句话后的太宰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推开虚掩着的门两步就跨进了房间。

 

他不知道太宰进去之后的表情比在门口等待时的样子还会让他更加惊异。在他面前那个恣意、轻浮,甚至有些吊儿郎当的少年竟然会露出被夺去心神的表情。

 

而勾魂摄魄的“元凶”,就是他面前正在对自己的服装和道具做最后确认的中岛敦。

 

那是他第一次领略到与自己认知内定义完全不同的美。

 

背对着他的中岛穿着女式和服中最正式的大振袖。一直垂到地面的下摆和,黑色背景上盛开着大片红色玫瑰的绘羽,在中岛本身就温和内敛的气质里填了些难以接近的庄重——不过在他转过身来时,那种距离感便消失了。

 

那双眼睛一定是有魔力吧。它直直地望着他,没有任何保留地将主人的情绪传达出来。奇异的金色极力蛊惑着他向深处探去,像是邀请他去一个他不知道的世界。插在银发中的银制发饰一晃一晃,映在太宰焦茶色的眼中一闪一闪,扰乱了心跳的一下一下,不经意地牵动了他从未觉察到的、在心里潜伏了很久的、现在仍然在疯狂滋长的情绪。

 

 “治君?”中岛看他一直站在房间门口,眨了眨眼睛,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怎么了?”

 

“啊……没什么……”太宰回神,立刻移开视线。

 

只是,有些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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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表演的时间。

 

中岛敦正跟太宰治在后台候场。他向场控最后确认了一遍道具,然后舒了口气坐回到椅子上想跟太宰再确认一遍最后的场景,却发现身边的人有一些不对劲。

 

与刚刚在休息室内见到女装的自己不同,太宰现在两手交叠放在腿上,整个上身向前倾。他能感受到少年呼吸间有轻微的抖动,而且呼吸长短也有些不稳定。

 

中岛轻抚着他的后背,小心地说出自己得出的结论:“治君……在紧张?”

 

“诶!?”太宰猛地直起身子,惊讶地看向他,“没有,我——”

 

中岛仔细地观察他的眼睛,确定了少年真实的想法:“没关系,不用在意与我相关的任何东西。你不会连累我。”

 

这句话说出口后,他看到少年冷静了不少,便继续道:“也不用担心,虽然你只准备了两天,但是我准备了五年。”

 

“五、五年?”

 

“对,”他看到太宰惊讶的表情,解释道,“治君准备的这两天足够做好你的那部分了——万一出了意外情况,我会用我五年的经验来挽回。就算像你的入会表演那样被当场揭穿,也不会对造成任何不好的后果。我可是‘魔术师的魔术师’啊。”

 

“……嗯,”太宰最后点了点头,诚恳地说道,“谢谢你,中岛先生。”

 

大厅内,魔术师们正在期待着今晚最后一个节目。

 

换好黑衬衫的芥川龙之介向中原中也打了个招呼后坐到了他的旁边。

 

主持人在这时说:“那么下一个节目,中岛敦和太宰治《月色》。”

 

灯光渐渐暗去,最后整个舞台只留了一束光在中央。

 

穿着白色素面礼服的太宰走到了光下,向台下鞠了一躬。栗色卷发在暖色追光灯下显得比平常更柔软些,原本就很吸引人的五官也蒙上了一层不一样的魅力。少年笑着打了个响指,舒缓钢琴曲便响了起来。

 

他抽出上衣口袋里的白色手帕,抖了抖之后展开朝着舞台周围展示了一圈,然后轻轻一甩,变成了一支红玫瑰,随手交给了靠近舞台的一位女士。背朝观众回到舞台中央时,他双手交叠在背后,凭空抽出了一条长长的黑色围巾。之后,太宰转过身,两只手抓着围巾的一角举到与肩同样的高度抖了起来,围巾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长、长到他不得不举得高过自己的头顶。

 

钢琴曲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长长的黑布落下来时,钢琴曲又响了起来。

 

太宰消失了,站在那里的是中岛敦。

 

人群爆发出惊讶的声音。

 

“诶!原来中岛先生扮演的是女性角色吗!”中原惊道,“而且意外地合适!?”

 

中岛向观众鞠躬致意后蹲下来,和服在舞台上铺展开,在灯光下看起来更加华丽。他朝平铺在舞台上的那张黑布底下摸了摸,忽然被什么拽倒在舞台上。不过他另一只手支撑着地板,然后猛地一使劲,一把拉出了一个人。

 

钢琴曲又停顿了一下。

 

是太宰。

 

观众惊呼一声,看到趴在舞台上的两个人又笑了起来。之后便响起了掌声。

 

曲子继续。太宰双手合十向中岛做出道歉的姿势,把鼓着嘴嗔怪地看着他的人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和着钢琴跳起了双人舞。

 

“噗,”芥川笑出声,“真的挺合适的。”

 

中岛在舞台上边跳舞边在不可思议的时候变出神奇的东西。旋转的时候撒下粉色玫瑰花瓣,漫步的时候从太宰脑后抽出一支糖拐杖,不小心被太宰踩住衣服下摆时生气地凭空抓出一根笔在他脸上画了胡子。

 

“中岛先生完全就是爱赌气的富家千金,太宰就是宠他让他的弱气男友嘛。”

 

钢琴曲接近高潮,舞台上的两个人手牵手地站到了舞台最边缘,对视了一眼。

 

“等等,这可是快三米的——”

 

芥川的话还没说完,两个人就同时跳了下去。

 

灯光也随之灭掉。

 

在众人的惊呼中,蓝色的追光灯渐渐照亮了舞台下方。

 

钢琴曲在这时渐渐地慢了下来,然后收尾。

 

“开玩笑的吧……”刚刚看到那一幕后紧张地站起来的中原喃喃道。

 

观众席中部靠近舞台的通道里不知何时摆上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缸,里面装满了水,正在蓝色的光下泛着波纹。

 

“喂——”

 

观众的注意力被中岛的声音吸引回舞台。

 

两个人头发湿漉漉地站在台上,在逐渐变多的掌声中挥着手笑着说:“MerryChristmas!圣诞快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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